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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份四季故事(春)

2018/05/26 第一更已发已修改
2018/05/31 第二更已发已修改
2018/06/05 第三更已发已修改

春·一点梅(更新中)

苏向发出邀请的友人悄悄摆了摆手,缓步走出瓦肆,正欲归家去。
今日本是赏花游园会。游园会本也还是纯洁的游园会——自从三皇子意欲参加又突然“心疾发作卧床不起”后,本预计可有百余人的游园会纷纷被“雨天不便出行”等理由推拒,直至今日只剩寥寥数人,其中一人便是年未弱冠的苏小举人。虽说发起游园会的城北陈家仍愿开放私宅的桃花园林,但苏已经失去了前去观赏的兴致——繁花竟因一个三皇子寂寥如此,无人交心的赏花游园会又有何乐趣可言?罢了罢了,毕竟生母生前最欢喜的便是陈家的桃花,摘一两枝纯作孝心亦无碍。苏念及至此顿了脚步,转身正要往回走,不想竟迎面撞上了他人。
“……见谅,”苏小举人后退一步站定一看,才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比自己矮了两个头的孩子,见身上都是粗麻布缝缝补补过的褴褛衣裳,怕是哪家走失的小牧童罢。然苏小举人正属科考当红人物,即便是对方看着如下人亦应以礼相待。“请问跟着在下,有何贵干?”
小孩面露微红,看似有些窘迫。“梨园附近卖伞的安哥哥道,此伞赠与有缘人。”
苏心下一吓,念道该不会是来谈男人媒的罢,又听孩子回答道:“非是如此,卖伞的安份……咳,安哥哥道公子姿容世无双,额……”孩子顿了顿似是想不起对方交代的内容,抓耳挠腮的样子软化了苏的防备。
苏笑着给孩子提醒道:“既是交好,可有信物?”
“是是是,”孩子双眸一亮,把背后的包裹双手递上,“包裹内的物品还请公子悄悄地看!”
“悄悄地看?”苏笑得更欢。
“是,悄悄地看!”孩子也眯着月牙儿般的双眼,“公子告辞!”
苏摸了摸孩子的发便摆摆手让他归去。

孩子走得快,苏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,刚准备抬脚往陈家去,竟就被背后冲上前来的下人们阻了去路。又是哀求又是跪地的,苏听了头两句便厌了,肯定又是老头受了那个后娘,也就是二娘的蛊惑,又砸出家主的架子叫人来“管束”着自己的亲儿子。心下虽说厌烦这胡搅蛮缠的家族,但终究没有为难这群下人的想法,这就回头往苏宅报道。
况且那“卖伞的安份”送来的这“礼”,还没好好看看呢。苏婉拒了下人的代劳,隔着包裹布拿在手里掂量。
道是道悄悄地看,那人一句话便勾起了苏的好奇心,归家一路心心念念都是打开包裹“悄悄地看”。苏便让一下人告知陈家明日再访,虽未放弃赏花游园会,但桃枝明日再摘亦不迟,还是先探探这安份何等人也。
包裹长而不算粗重,没有手上的木骨油纸伞沉,估着是改良过的,轻便一点的伞罢?竹骨轻却实是贵在竹,若是此类蜀中才常见的物品,于那人来说确是珍贵。
只是,有缘人?若因科考之事,必夺一甲三位的谢家子、刘家子和孙家子三人里,何人不可送?自个儿确是年未弱冠,或是前途无量,但权势面前,走到顶也只能是二甲进士中平平无奇的一员,在朝中无根无凭,大抵也只能是吃几十年禄米随波逐流罢了。
只若是应了那“姿容世无双”……真要来说男人媒?不、不能罢?
苏被自己莫名其妙的念头吓出一身冷汗,归家的脚步也不由得更快、再快了些。

进了自己的宅院,苏立马解开包裹,没有发现书信一类,他的心头大石便放下了大半。
包裹内果然是竹骨伞,撑开的伞面为素白,伞边墨色为枝干,点在枝上的红则是梅花。伞骨的竹轻极,似乎是掏空过的,撑开还能瞧见半句不头不尾的诗——
凭栏傲雪一点梅。
苏稍皱眉,摩挲着伞骨上入木三分的七个小字,莫名感到一阵心悸。若是写给女子,此句应当是赠与气质温婉清雅而孤高之人;若是写给男子,则是难以接受的微妙。
“总不能是把我当了女子?……”此人真的是来说男人媒的!?

暂且不管这安份该如何想如何说,老头既然发了话,二娘不碎嘴也自会有下人多多管束,除了陈家,别处都不允,若要添上“寒窗十年只为功名”此类说辞,让小书童去坊市里捎根糖葫芦都不允。更何况是寻那素未谋面的安份,若二娘插一句梨花带雨的挂心咱儿啊挂心得紧,便驳倒了话头。
说来也是奇怪。偏是那开赏花游园会的陈家才允,莫不是两家早有相好?但思寻那陈家也无适龄闺阁女子,一家孤苦伶仃的,只留了陈家的太祖爷和比我小了些许的小娃儿,还有那一串沉默寡言的下仆。东想西想也只能想到照顾陈家了罢?但老头可不是此类善心人……
苏晃了晃头,似要甩走越探究越繁琐的杂乱念头。想得烦躁,不由得捏紧了手中之物,顿时又因这伞想起那安份来。
唉——管他作甚。既在那安份眼里我这小举人前途有望,意在亲近,自然如今日送伞那般不请自来。交友不怕,媒妁之事……能见着他人了,瞅瞅合不合眼缘,再思索罢。
苏怀揣着诸多不安,终还是和衣睡去。

竟未想到素未谋面的安份,翌日到了陈家的桃园便是一、面、之、缘!
为何?同那伞面一模一样的单枝梅绣白衣,再愚钝也想到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!
“苏公子,可还记得那句,凭栏傲雪……”
“……一点梅。”
居然就是安份本人!
苏小举人心里七上八下暗自悔恨,以至于脸上的尴尬无措表露无遗——昨日未曾想好该如何面对这安份,今日居然就“偶遇”了!
亦未曾想过,一个自称“卖伞的”,穿得一身白显得如此贵气。白衣以金边,刺绣以金线勾勒,暗纹则是布满全衣的牡丹;长发束冠,冠又是金镶白玉;鞋亦是同衣裳般不凡。略过了脸则如某些富而不知谦的所谓文人墨客,极尽骄奢,金光夺目却无一身书卷气。可若要细看,又隐隐可捉丝丝难以道明的违和——其眉眼太过炽烈、专注,如同捕猎的饿狼。
“苏公子……可不能白费了我的寻觅。”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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